我们是否一直在违背《中国共产党章程》？

像往常一样，随着中国共产党新的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即将召开，媒体上又出现新的一波中央任命各省市主要领导人的消息。每次读到这样的消息，我总不免有这样的疑问：我们是否一直在违背《中国共产党章程》？

《中国共产党章程·第二章 党的组织制度》中规定：

党的各级领导机关，除它们派出的代表机关和在非党组织中的党组外，都由选举产生。（第十条·二）

在党的地方各级代表大会和基层代表大会闭会期间，上级党的组织认为有必要时，可以调动或者指派下级党组织的负责人。（第十三条）

党的地方各级委员会全体会议，选举常务委员会和书记、副书记，并报上级党的委员会批准。（第二十七条）

根据我的理解：上述第十条二款、第二十七条，是对党的领导机关、党的地方组织负责人正常产生程序和机制的规定。它强调的是“选举”常规性和普遍适用性。第十三条，则是对特殊情况（即“认为有必要时”）下下级党组织负责人产生方式的补充规定；它强调的是“指派”的非常规性和特殊性。换言之，“指派”应当只是特殊方式（“有必要时”），而“选举”才是正常和普遍程序（“都由”）。

然而，反观几十年来党的干部任免历史，地方组织主要负责人的产生，反而是“都由”上级组织“指派”（任命）；而“选举”则相应成为补充和辅助程序——即，“有必要时”，才由下一届党员代表大会“追认通过”。

这种情况，甚至在党的基层组织中，也比较普遍。根据《中国共产党章程·第五章 党的基层组织》规定：

……基层委员会由党员大会或代表大会选举产生，总支部委员会和支部委员会由党员大会选举产生。（第二十九条）

党的基层委员会每届任期三年至五年，总支部委员会、支部委员会每届任期两年或三年。　　（第三十条）

笔者所在的单位是高校。据我几十年的观察和经历，高校“支部”层级的书记，基本上均由支部所在党员选举产生；但在“基层委员会”（校际）、“总支部委员会”（院系）层级，几乎所有的校党委书记、总支或分党委书记，均由上级“指派”。至于所谓“任期”、“选举”之类规定，更无人理会。一个院系，七八年、甚至十几年不召开党员大会选举总支书记，是十分普遍的；而其间书记却是换了一拨又一拨，——可见，连“选举”的补充或辅助程序也是懒得去麻烦了。

谈到这里，就论题而言应该是可以打住了。但我还是想谈谈与此有关的另一个话题。

最近，温家宝总理在两会期间多次谈到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建设问题。我同意他的“中国特色论”和“循序渐进论”。在中国，除了一些其他因素或特点之外，共产党是最大的执政党，就是一个最大的“中国特色”。因此，中国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首先应当从中国共产党做起，更具体地说，从中国共产党党内的民主政治建设做起。至于“循序渐进”，对于共产党而言，最大的“序”是党章所规定的原则和秩序。——它也是党内民主政治建设的基本依据和根本大法。因此，“循序”，首先须“循党章之序”；“渐进”，不妨先“由党内而至党外”而“渐进”。

如此，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包括民主政治建设方可以预期。

2007年3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