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人

　　人非人，梵文紧那罗，在天龙八部中排名第七。在佛教神话中，人非人与天神同坐同吃，头上长有一角，似人而似非人。人见了这种怪物，不免要生出一些困惑，有冒失者就当面质问：“你是人还是非人？”这样的冒失鬼有没有给人非人一怒之下吞入腹中尚无法考证，但这群无名者却因此得名。

　　后秦鸠摩罗什译的《妙法莲华经》称紧那罗王有四种：法紧那罗王、妙法紧那罗王、大法紧那罗王、持法紧那罗王。而西晋月氏国竺法护译的《正法华经》的说法略有不同，分别为：慎法真陀罗王，大法真陀罗王，仁和真陀罗王，持法真陀罗王（真陀罗是紧那罗的不同译名）。这四种有什么区别翻遍《大正藏》也未见有具体的描述，而他们之间的共性却有目共睹：紧那罗天生一副好嗓子，音乐感觉天赋过人，因而被天神帝释委任为歌神（又有称天伎神的）。帝释手下有两类歌神，一类是天龙八部中的乾闼婆，他们吹奏俗乐，走的是下里巴人路线；另一类就是居十宝山的人非人，他们演奏的是仪式性的法乐，男的马首人身，女的端正能舞，用丝竹常常能奏出种种微妙声响。

　　在古希腊神话中，塞壬是一种可怕的女海妖，用她们美妙的歌声诱惑船只上的海员，从而使船只在岛屿周围触礁沉没。紧那罗鼓琴时的诱惑力似乎一点都不逊色于这些西方的同行。龙树在《大智度论第二十八》中认为，人有五种欲望（色声香味触），如果不能抛弃它们，为它们所迷惑，沉溺于其中，就会惹火烧身。声欲是五欲之一。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声令人耳聋”，老子对于声色犬马一向是视若草芥，至于他所说的纵情声色的后果，虽然不免言过其实，却也道出了其中的危险之所在。龙树说，紧那罗中的女神在雪山池中沐浴歌唱，当时住在山上的五百仙人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顿时“心醉狂逸”无法自持，恰好当时他们正在空中飞行，结果失去方向，就像飞机失控一样一头坠入大地。龙树打了个比方，说这就像狂风吹向树林，那美妙的歌喉所唱出的靡靡之音让人心生邪念，一瞬之间就让修行者前功尽弃。

　　这些女神还不能算是紧那罗中功力最深的，紧那罗王的出场可谓惊心动魄。一次，他在须弥山上弹琴歌赞佛陀，结果须弥山和山上的树木全都闻声而动，佛陀座下包括迦叶在内的几大弟子听了之后全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天须菩萨看不下去，问迦叶，你是这里资格最老的头陀，怎么就经不起这点考验？镇定下来的迦叶据理力争毫不脸红，他说：天地之间种种欲望根本不可能让我心动，只是这次不一样。这是菩萨的无量功德转化而成的音乐，完全是智慧的化身，我如何能抵挡得了？就像八方风起，都不能让须弥山动之分毫；而毗蓝风－－世上最迅猛的暴风－－吹过时，须弥山就成了腐败的乱草。

　　鸠摩罗什译的《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记载：紧那罗王在虚空中不现其形鼓乐齐鸣，三十三天异香扑鼻，三千大千世界都为这种异香所笼罩，其时，雨花纷飞，树木花草都浸润在湿润的空气中各自美丽。空中有一华盖落下，一万由甸大小，上面缀满了珍珠，边缘上的铃铛随风发出柔软悦意的响声。大德舍利弗见了这样大的场面惊讶莫名，于是合掌顶礼问佛陀：这是何方神圣？佛陀回答说这就是紧那罗王，从那香山中带着不可计数的紧那罗、乾闼婆、诸天神和摩睺罗伽（天龙八部中的大蟒神）一齐来礼拜佛陀，也许是为了表示他们的心意之诚，他们一口气演奏演唱了八万四千首乐曲，堪称有史以来最冗长的音乐会。时间虽然漫长，但所有听到这些妙乐的听众都兴奋到了极点，于是跟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菩萨使出神通，上升到空中降下花瓣雨，就像信号弹一样指引着众佛前来捧场。这些如来之下的二级佛人数多如牛毛，竟在佛陀的周围绕了七圈。紧那罗王在佛陀面前拿出秘密武器，这是一件琉璃打造的古琴，阎浮檀木的底座，用金花叶来装饰。他就在佛陀和众佛众生面前弹奏一曲，这声音三千大千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够听得到。这次空前规模的音乐会让仙界为之震惊，天神们抛弃了他们的职守和岗位，寻声来到紧那罗王的面前。音乐像潮水一样涌来，须弥山、雪山、目真鄰陀山、摩訶目真鄰陀山、黑山以及其它大小山头都被这种伟大的妙乐给淹没了，听众仿佛喝了陈年美酒，早已如痴如醉手舞足蹈，除了真正有定力的菩萨，没有不在这悠扬的音乐中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的。天冠菩萨是个保守主义者，他看不下去，指责天神们：你们这些得八解脱见四圣谛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像小孩子一样舍威仪而翩翩起舞呢？佛陀说，你自去问紧那罗王，他自会给你解答给你的。

　　接下来的一大段天冠菩萨和紧那罗王的对话其实不过是空宗发表自己哲学观点的一次机会而已。

　　天冠菩萨问：这么动人的歌曲从何而出？

　　紧那罗王答：从众生声音中出。

　　天冠菩萨问：众生声音从何而出？

　　紧那罗王答：众生声音从虚空中来。

　　天冠菩萨问：众生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的吗？

　　紧那罗王答：不对。众生声音从身体里发出，从心中发出。

　　天冠菩萨说：荒谬。身体就像是草木瓦石一样迟钝，而心这个东西则更是无色无形不可触摸虚无缥缈。

　　紧那罗王问：如果离开了身心，那这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呢？

　　天冠菩萨说：从思维中得来。

　　紧那罗王问：如果没有虚空么办？

　　天冠菩萨说：如果没有虚空就不会有声音。

　　紧那罗王说：这就对了。所以说一切声音都是从虚空得来的。从此可知声音就是虚空的本性之一。声音会消逝，而这消逝就是与空同住的关系。所以说法和空是一回事，所以说我们不能舍弃了空，反过来说也是这样。如果以为声音有所说法，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从声音中去求法是没有结果的，而从法中去寻找声音的源头也一定会无功而返。一切法无法言说。如果说声音是言说，就等于说言说就是什么也没说，因为声音是无法停留的，无法停留也就没有实体，没有实体就不会坏，不会坏也就没有生。没有生就没有灭。没有灭就可算是清净，清净则白净，白净则无垢，无垢则光明，光明则有心性，有心性则能出离诸相，出离诸相就能涅槃，终成正果。

　　经过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的逻辑推导，紧那罗王得出一个结论：一切言说即是声音，就是无。一切都是从空无中得来的。一番高论令天冠菩萨无言以对最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称赞说：也就是紧那罗王，能有如此神通，才能演说这样深奥的真理。佛陀也盖棺定论说，假设能够数清楚像恒河中的沙砾一样多的天上繁星，那么紧那罗王那普遍的觉悟就是无法数得清楚的。正是因为他集无上正道于一身，才有这样的辩才。天冠菩萨又转而问紧那罗王，既然你如此了得，为什么却成不了佛呢？紧那罗王为自己辩解说，菩萨有十二种不满足法（比如供养诸佛永无止境），所以我能成佛却不能成佛。

　　随后，也许是为了表彰紧那罗王求道的诚意，佛陀向其传授修集起生八十种宝（又称宝住三昧）的方法，但这种方法说到底和没说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当他传法之后，天冠菩萨又问佛陀，紧那罗王这回算是学会了还是没学会呢？佛陀对他说，这种宝住三昧的修行方法见不到摸不着，这是因为一切都是空。这紧那罗王，用自己美妙到了极至的音乐调伏七十亿紧那罗和三十亿乾闼婆，让他们都从音乐中获得解脱之道。这种声音中有佛声法声僧声，菩提心声，施声戒声，忍声进声，禅声慧声，慈声悲声，喜声舍声，念处声，正断声，神足声，根声力声，觉声道声，定声智慧声……几乎无所不包，威力无穷。这时，天神又再次为卡尔维诺钟意的“轻逸性”创造了素材，他们在空中自由飞翔，从天上分散洒下铺天盖地的曼陀罗花，来考验紧那罗王是否是一位称职的清道夫。而紧那罗王只用右手去接，结果没有一朵花落到地上，沾上泥土。紧那罗王将这些花呈献给佛陀，佛陀使出法力，这些花变成一个巨大的华盖覆盖世界，华盖上有千万亿颗宝珠，每一颗宝珠都放出耀眼的光芒，每一道光芒中又开出一朵莲花，香气袭人，谁都能够看到，莲花中，释迦牟尼盘腿端坐，气态安然。

　　紧那罗王已经显示了他的大神通，但他并不满足于此，既然他自己说菩萨有十二不满足，那么现在是他向佛陀表示忠诚的最好时机。于是，他在他自己的宫殿中为佛陀辟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园林，占地五百由甸，青琉璃铺地，阎浮檀木和黄金交错着建造房屋，园林里有成百上千个宝座，上面放着百千万亿件天衣，佛陀的师子座是这些宝座中最高的，高三十二由甸，各种宝物装饰的兰木环绕着它，还有幢盖高高耸立，无数的坚黑沉水香（佛教中的高级香）让这里香烟缭绕，彩色的缯帛上面承接着露水，奇花异草数不胜数。紧那罗王和他的追随者就在这座气派的园林中涂香抹香，尝尽天下美食，他们能像这样的享受生活，全都因为音乐：

　　天龙紧那罗歌声　　是声增结不灭欲

　　佛音柔软梵音声　　能灭诸结与安乐

　　世医游行于十方　　不能治世烦恼病

　　十力医王演妙音　　灭诸结使与安乐

　　据说，佛陀本人的声音，就有六十四种殊胜美妙的分别，用当下音乐界流行的术语来说，属于“辨识度很高”的那一类歌者。哪六十四种：即流泽声、柔软声、悦意声、可乐声、清净声、离垢声、明亮声、甘美声、乐闻声、无劣声、圆具声、调顺声、无涩声、无恶声、善柔声、悦耳声、适身声、心生勇锐声、心喜声、悦乐声、无热恼声、如教令声、善了知声、分明声、善爱声、令生欢喜声、使他如教令声、令他善了知声、如理声、利益声、离重复过失声、如师子声音、如龙声音、如云雷吼声、如龙王声、如紧那罗妙歌声、如迦陵频伽声、如梵王声、如共命鸟声、如帝释美妙声、如振鼓声、不高声、不下声、随入一切声音、无缺减声、无破坏声、无染污声、无希取声、具足声、庄严声、显示声、圆满一切声音、诸根适悦声、无讥毁声、无轻转声、无动摇声、随入一切众会声、诸相具足声、令众生心意惟喜声、说众生心行声、入众生心喜声、随众生信解声、闻者无分量声、众生不能思惟称量声。紧那罗也是佛陀模仿的对象。但奇怪的是，佛陀所模仿的另一种鸟－－迦陵频伽－－却似乎更甚一筹。迦陵频伽也就是妙声鸟。《慧苑音义》称这种鸟胎教有方，还没破壳而出，就能鸣叫，声音雅训，听者无厌。《大智度论》说，这种鸟发声的方法非常奇特，不可思议，其它的鸟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正法念经》更说即使紧那罗碰到妙声鸟也稍逊风骚，只有如来的梵音才能与之相比，但这似乎又陷入了一个因果轮回的圈套，既然佛陀也擅长“如紧那罗妙歌声”，那么岂不是说佛陀的六十四梵音有高低之分？

　　当佛陀来到紧那罗王的园林中时，紧那罗王以及其它仙人众生和佛陀一起共尽大餐，紧那罗王亲自斟了水，以水代酒，取了食物，奉送到佛陀的面前，水足饭饱之后，佛陀再次开始向听众们讲法，这一次的讲法，讲的是菩萨三十二法净檀波罗蜜，种种妙法不一而足，按下不表。

　　却说那紧那罗王在佛陀说法之后，从来没有像这样欢喜雀跃，奉上无价的天衣以及园林中所有的一切来供奉佛陀，紧那罗王手下的八千个儿子，献上宝花装饰的八千把华盖以供奉如来。佛陀就升到高空中，光芒四射，这种光电力之足令人叹为观止，据说能照遍三千大千世界。三十三天的紧那罗和乾闼婆，他们似乎失去了发挥自己才华的机会，因为所有的乐器都不鼓自鸣。连香山上的所有树木，都发出轻柔的乐音。佛陀的每一个毛孔都放出光芒，每一道光芒里蕴含着一朵莲花，每一朵莲花里有一个菩萨，每一个菩萨都现出三十二相，端坐于花台中。紧那罗王携夫人婇女八万四千，手上都捧着无数珍宝，到佛陀所住的地方。这时的佛陀再次向世人显示了自己的魔法，他从虚空之中生出八万四千座珍珠镶就的大台，每一个大台上都有缨络天衣，每一个大台上都有释迦牟尼在台上现身说法（如果这不是海市蜃楼的话）。此时，紧那罗王的八千多位夫人终于看到了希望，她们对自己的女性身份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她们发觉这是一次绝妙的机会，可以让她们摆脱这一屈辱。她们向佛陀祷告，愿意通过一次宗教的变性手术，让自己变成男人，并且让自己的灵魂获得升华。显然，佛陀并不是一位男女平等的积极倡导者，他对夫人们的要求只能表示同情。他向她们传达了一系列的转化之法，它们听上去和其它的说教并没有实质性的不同。结果佛陀的一番指点（不外乎灭人欲存天理的套路），紧那罗王的八千多位夫人全都到兜率天转世投胎做男儿身去了。

　　说起来还是紧那罗王觉悟高，好好一个家庭被佛陀给拆散了，紧那罗王也并不为忤。佛陀对紧那罗王的表现非常满意，不由得面露微笑，这一笑不打紧，有百千种色从面门上发射而出，普照大地之后又环绕佛陀一千多圈，最后从顶门重新回到佛陀体内。佛陀的弟子阿难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世面，心中惶恐，乃问佛陀：“大众欢喜愿欲闻，为谁故现是微笑？”佛陀也不隐瞒，就道出原委，说那紧那罗王已经经历了六十八百千亿劫。那时候的紧那罗王就是功德王光明如来，那时候的国是无垢月国。这个国家的土地像手掌一样平整，地上是白琉璃，就像月色一般洁净无垢。这里没有荆棘、瓦砾、沙石，菩萨就在这里散步。这里没有女人和魔鬼，人们也不用进食，人民决定一切，是真正的共产主义国家。当功德王光明如來涅槃之后，才有他这个当世的佛陀执政。

　　一语点醒梦中人，紧那罗王听得此言，豁然开朗，纵身飞在高空，像帕瓦罗蒂一样高声歌唱抒发感慨。这时佛陀底下的菩萨们（他们也是一些考证癖的患者）心里有些嘀咕：这佛教的史前史究竟为何殊难考证，如何证明这个莫扎特式的人物其实就是佛陀的前身？又是天冠菩萨善于察言观色，他知道他的同事的疑惑，于是甘愿当出头鸟向佛陀进言：紧那罗王又是从哪个佛那里种下的菩提心，当时的那个佛叫什么名字？佛陀说，全名叫宝聚如来应供正遍觉乃至佛世尊。当时的世界是净庄严世界，菩萨有六十亿之众（比科学家们预测的2050年的全球人口还要多），佛的寿命是六十亿岁。比月无垢国还要奢侈，这里不仅地是琉璃的，其它所有一切也都是琉璃做的，就像兜率天的食物一样多（但在《西游记》中，已经被道教神仙太上老君占领的兜率宫中，这里似乎只有一些丹药）。当时有一个转世大王，叫尼泯陀罗，有四万名夫人和一千个儿子（再次显示了佛教对于某些装饰性数字的狂热喜爱），都是喜欢无私奉献的善男信女，他们供养宝聚如来，这时就已经种下了慧根。他舍弃了王位，退位给长子净戒，而净戒也随后出家禅位，如此往复，九百九十九个儿子全都退了位，只剩下最小的儿子觉悲。那个转轮王尼泯陀罗，就是现在的紧那罗王。于是又传授紧那罗王六十四种伎乐（和佛陀本人的六十四梵音并不一致）。

　　紧那罗王府邸的狂欢告一段落之后，紧那罗王用天宝制造了一辆宝车，长宽高各五由甸，同样是巴洛克的装饰风格，车上为佛陀特地安装了一个师子座，其他各级别的菩萨和乾闼婆之类的听众也有和他们的身份相称的宝座－－每一个都价值连城。等诸位都安坐已毕，紧那罗王再显神通，像佛陀对付孙悟空一样，把这宝车置于自己右手的手心里，用金锁牵引着大乘宝车一路前进。

　　足满八万及四千　　是等紧那罗身形

　　清妙歌音和众乐　　赞叹如来宝功德

　　最胜相好有威德　　最胜妙色众所爱

　　常住清净宝功德　　世尊有是大功德

　　于上虚空侍左右　　无有能见如来顶

　　犹如大山坚不动　　有如是身可乐德

　　宝车在天空中飞行，就像天上多了一个太阳，这光芒普照大地，惊动了王舍城的阿阇世王，他对紧那罗王说，你现在的功德佛陀都颇为赞赏，我真希望能有你这样的功德。紧那罗王说，我的功德其实也就是你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功德全用在你们这些众生的身上。此言非虚，因为在民间传说中，紧那罗王也不是一个旁观者。除了在音乐方面造诣颇深之外，和金翅鸟相仿，紧那罗的威武较之于他的本行似乎也不逊色。关于紧那罗武功盖世的记载非常罕见，在《杂语》中白醉璅写下了这么一个传说：东汉末年黄巾军大起义时，少林寺中的和尚还没有现在的武僧团规模，一班虔诚的文弱僧人一听说不法分子在帝王的疆域中为所欲为，并且威胁嵩山，不免惊慌失措。正在这时，忽然从厨房里蹦出一个老和尚，镇定自若的表情表明他身怀绝技，他向那些准备溜之大吉的僧人们表示了保护他们的诚挚愿望，他说：“公等勿忧，老僧一棒驱之。”年轻僧人对于他们自己的胆小怕事毫不感到害臊，老僧就舞起三尺长的棍棒，冲入黄巾军的队伍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结果大胜而归。僧归，众僧惊若天人，老僧也不斤斤计较，将棍法倾囊相授，从此之后，少林寺才以武术名震四方，这些迷信的和尚坚信这位勇冠三军的厨子和尚一定是紧那罗佛现身人间救助众生的结果。但考虑到少林寺始建于后魏太和年间，与东汉末年的黄巾军起义似乎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时间上也差400多年），这故事也只能和说书艺人佛陀向他的听众们所说的那些故事一样令人无法致信。

　　当紧那罗王牵引着佛陀乘坐的包车到达目的地之后，佛陀又宣讲了一段菩萨诸行法和菩萨三十二法器，听得紧那罗王等心花怒放。佛陀也将这段总的经文命名为“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以纪念这位杰出的佛教徒对佛教作出的贡献。但这并不表明佛陀对所有的紧那罗都丧失了警惕，在经文的最后，防着一手的佛陀对四大天王说，如果天龙八部（包括紧那罗）中有胆敢违法乱纪犯上作乱者，当用密咒令其降服，这是一段无法索解的咒语，但其威力已经让远方的魔王波旬感到震惊。

　　魔王波旬听说此事之后立即来见佛陀，他向佛陀求情，他声称自己患了严重的忧郁症，希望佛陀能网开一面使魔族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慈悲为怀的佛陀对魔王说，你放心吧，你应该知道，像紧那罗王这样的觉悟者就像是大地上的一小块黄土，就是这么点人，其他的众生都需要传教士的努力。那些不信道者都是你的门徒，所以你用不着忧虑，应该高兴才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佛陀的缓兵之计，因为在这段经文的最后，记录者并没有说明魔王当时的心情和他的病情的转变。他应该离开了，接受了佛陀的震慑，可能在一个短暂的时期内不再兴风作浪。

　　于是，经文记录者说：所有的听众都皆大欢喜。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于华东师大

　　2007.2.7